周群文章《我父亲被公检法活活害死了!》   我父亲陈臻良,是一位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的纯爷们,只要自己在理就决不退缩、忍让,无论面对任何大权势、大钱势或大力势,他都敢据理力争、针锋相对,因此所有认识他的人全都基于他没奴性的敢于仗义直言的骨气和胆量而尊敬他。   然而,这一次我父亲却不同了。   2013年3月26日我被苏州市公安局新成立的国保大队控制进了苏州市行政拘留所,至2013年4月5日沭阳县四个公安来苏州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罪名把我押解至沭阳县刑事拘留所。当我父亲听到自己儿子被公安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的罪名刑事拘留时,倘若按照他以往的性格、脾气必定是会冲那几个公安怒吼:我儿子是马列毛主义者!撰写和宣传的是热爱、拥护《宪法》首条明文规定国家政权、制度的人民民主专政政权、社会主义制度文章!所以如果说犯了拥护国家政权罪那是恰当的,而这样说犯了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那就是颠倒黑白!是在故意制造反《宪法》冤案!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你们公安怎可干出这种邪恶恶毒的事?!   但是,这次我父亲在怒吼前瞥见了靠在卧室床头的相濡以沫六十多年的妻子——我的中风偏瘫不能自理生活的母亲。他怔了怔,猛地打了个激灵:不对!有问题!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盯着面前皮笑肉不笑眼睛里闪烁着火苗的公安,强行压制住了愤怒,没有再说什么,心里打算先抽时间仔细思考一下这个蹊跷再说。   等到眼睛里火苗消退但仍意犹未尽的公安走了后,我父亲去菜场买了菜,烧饭做菜服侍我母亲吃了饭,让我母亲躺到床上午休后,我父亲把自己关在了小房间里,聚精会神地思考了起来。   儿子陈剑敏网名周群是一位坚定不移的热爱、拥护《宪法》规定人民民主专政政权、社会主义制度的国家政权、制度之马列毛主义者,几百篇文章发在网络上足以证明这一点了,所以凡是了解我儿子的人每一个都清楚这一点。因此,假如仅是一二个公安不知道《宪法》首条是什么明文规定,以至于反《宪法》把我儿子冤抓起来倒是还有这个可能,可现在是沭阳县公安跑来苏州和苏州市公安局合伙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罪名反《宪法》把我儿子刑事拘留了,并很肯定地讲已准备通过检察院和法院来完成这个反《宪法》冤案,而且这类危害国家安全罪本是属于国家安全局管辖的范围,现在却是公安越权擅抓,这就足以说明了这些公安并不是不懂法律的误抓,而绝对是故意的反《宪法》冤抓!   想通此节,我父亲震惊了:公安要明目张胆制造反《宪法》冤案,而且看那架势、腔调还是要大张旗鼓、轰轰烈烈地搞,是要全力以赴把这个冤案搞得最大、最冤。人类有史以来还从未有过执法者故意针对《宪法》明文规定反过来制造冤假错案的实例,而这次非但开了先例且更是要千方百计把反《宪法》冤案制造得最大、最冤。这时代的执法者可真是丧心病狂到了无以复加!都疯了!那么……。我父亲额头冒出了冷汗:如果它们把我也冤进这个冤案,哪岂不是让这个冤案更大、更冤?!   我父亲并不害怕由于自己坚持正义、真理而遭致冤狱,但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自己深爱着的妻子已不能自理生活,需要自己时刻陪伴在她身边,为她烧菜做饭。我父亲不由得回忆起了年轻时自己暗暗对爱妻发誓“这一世将决不让你受伤害、受委屈!”的情景。   假如现在自己也被冤进去了,那她将如何存活……。猛然间我父亲颤抖了:原来公安眼睛里冒着亢奋的火苗问自己对儿子被抓的看法、想法,那是在急切期盼自己会依据法律、正义据理力争,这样一来就不仅能抓住自己也拥护《宪法》的把柄把自己也冤进这个反《宪法》冤案,更是能致使自己的爱妻沦落到无人服侍又不能自理生活的可怕境地!   这可是逻辑上追求冤案最大、最冤的公安所最理想结局,能够使得这个反《宪法》冤案借此被放大到最极致。   那么,公安为何要制造反《宪法》冤案呢?目的又是什么呢?我父亲想继续思考下去,但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得去买菜做饭了,而且晚饭后还要搀扶爱妻出去散步。所以我父亲收回了思绪,忙着赶去照顾爱妻了。   第二天,我父亲又把自己关到了小房间里,拿笔在小本子上列出了所有公安故意制造反《宪法》冤案的可能原因和目的。是儿子在网络上得罪了什么有权势的大人物,以至大人物命令公检法使用反《宪法》冤案冤狱我儿子?是儿子在网络上得罪了什么有钱势的有钱人,以至有钱人买通了公检法做的?是儿子在网络上写出了事实真相,因此遭到了政治迫害?但是我父亲又在小本子上写道:这个反《宪法》冤案的性质和后果实在是太过严重,将导致全天下人立即认定这个政府是邪恶的、这个时代是黑暗的、完全没有人权,会使这个政府和时代遗臭万年并殃及子孙后代,甚至连剥削压迫末期的官僚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拉锯战也将会因此缩短时间、减少反复次数。所以,我父亲最终又基于结果性质太过严重而否定了上述所有的原因和目的。   到了第三天,我父亲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原因和目的可令公检法不顾如此严重的后果而进行实施。正当他在小本子上写“逻辑上找不到动机和目的”时,突然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在凭借反《宪法》冤案的事实向世人和后人作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宣告:中国改革开放时代的代表政府执法的政府执法机关公检法是反《宪法》的!看着这个邪恶宣告,我父亲震惊、震撼之余又产生了一个疑问:是什么原因让公检法确立了致力于如此追求向世人和后人作这个邪恶宣告的目的?!   可惜,时间又到了,必须立即去服侍爱妻了。我父亲只得放弃了对这问题的思考,又赶忙去照顾爱妻了。   随后的再对这个问题思考时,我父亲怎么都感到难以理解,在实在百思而不得其解之余也只能闷在心底,搁置成了悬谜。   过了些日子,公安又来了。在正播放着宣传“依法治国”、“ 法治社会”节目的电视机前,那几个公安对我父亲很得意地说,这个案子不仅检察院和法院已经答应办了,还准备提升级别为“颠覆国家政权罪”的罪名来从严、从重办,而且现在全国各地也已经抓了所有有证据和你儿子一样热爱、拥护《宪法》规定的国家政权、制度的马列毛主义者。   我父亲瞬间就如同大梦初醒般地明白了使得公安确立了向世人和后人作邪恶宣告的原因:是寄生基因者的基因作用的结果!人所皆知,革命者所做的是消灭剥削压迫、减少人民的痛苦和非正常死亡,所以任何正常人绝对不会迫害革命者,唯有视革命者为天敌的寄生基因者才会抓到机会就对革命者进行迫害!寄生基因者的行为是由基因驱动的本能性行为,因此毫无逻辑性,根本不会考虑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当寄生基因者发现我儿子在号召人们站到民主的、没有剥削压迫的社会主义路线立场上,与邪恶的、诈人骗民的官僚资本主义路线作斗争,并使用“有益于人民的是好,有害于人民的是坏”好坏标准对包括政府和政策在内的任何人和事进行评判、对待时,就确定了我儿子是革命者,由此也就把他作为天敌而不顾一切地进行迫害,而且是完全没在意这种行为等同于在作“中国改革开放时代的代表政府执法的政府执法机关公检法是反《宪法》的!”邪恶宣告,也完全不在乎这种行为将导致的严重后果。   幸亏我父亲在其后的不知什么时候抽空把这些思考及过程也如其它经历那样全都写到了小本子上,才让现在刑满释放回家作深度调查的我获悉了他当时的这个思想。   对这个反《宪法》冤案已经全盘明了的我父亲,忍不住冲那几个眼睛里冒着亢奋火苗的公安大声吼:“我儿子是马列毛主义者!是……。”   但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想起了中风偏瘫不能自理生活的爱妻,想象到了自己被冤狱后爱妻孤苦伶仃无法生存的凄惨情景。   我父亲赶忙抿紧嘴,强行把将要继续冲口而出的话语和满腔愤怒压抑回了腹中。他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在文革时毛主席号召“造反有理,革命无罪”后,人民群众高喊着“砸烂公检法”口号冲击公检法机关的原因所在了。   然而,刚显露出欣喜若狂神态的公安,也并没因为我父亲突然又沉默了的状态而沮丧,只是稍微闪过一丝失望神情后,又继续用最刺激、最挑衅人的语言和表情极力引诱我父亲说出自己拥护《宪法》规定国家政权、制度的人民民主专政政权、社会主义制度的话。   我父亲沉默着,似乎在公安的强大反法律、反正义、反公理的攻势下无动于衷。但事实上是,公安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表情都像重拳一般击打在他心头,产生一团团浊气积挤在他胸中,并在越积越多。   人世间受伤害最大的被打击是,明明自己掌握的是正义、公理,却被邪恶势力使用巨大的、无可阻挡的国家机器力量进行反正义、反公理的打击。这种伤害比肉体被打击所遭受的伤害大得多,人的精神、意志和灵魂全都因此同时受到伤害。   眼睛里火苗消退但仍意犹未尽的公安走了后,我父亲坐着一动不动,他紧抿着嘴,脸涨得通红。满腔怒气、冤气混合积压而成的高压浊气,仿佛随时会爆炸。   我母亲知道大事不好了,她尽力在卧室床上一点一点地向床边挪,挪到床边又奋力挪下地,拿过靠在床旁的拐杖,使劲撑着拐杖挪出卧室向我父亲艰难地挪去。与那些仅少胳膊缺腿的人不同,我母亲是整个右半身包括右胳膊、右腿全都瘫痪,所以即使左手撑着拐杖但要挪脚走动仍是非常困难。   这时,我父亲猛地站了起来,咬着牙走去打开大门,一声不吭地出了家门。   我母亲赶紧追过去。可是她的挪步实在太慢了,追到门口只是看到我父亲已经从楼梯下三角形的空间内推出自行车正骑上去。我母亲追出楼道口望着我父亲骑车远去的背影,不由地紧张又焦急了起来。她清楚自己爱人能承受重压但不能承受被委屈,以前哪怕只是一点儿被委屈也会激得明白后果的他暴跳起来阻止再继续被委屈。他就像一堵结实的墙一样,能承重上面压下来的巨大压力,却承受不了横向的阴毒撞击。而这次却不仅受到了公安的横向阴毒撞击,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公安如此横向阴毒撞击,而他却并没有暴跳起来阻止再被委屈,显然,如此长时间的撞击早就使得这堵墙的内部支离破粹了。   我母亲能肯定自己爱人不会因此而抛下自己去自杀,也不会因此发疯变精神病,但她担忧他这种状态下骑自行车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更担心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后,他的身体是否还能扛得住,撑得下去。   我母亲撑着拐杖泪流满面,心痛地望着我父亲消失的方向,如雕像般一动不动地翘首期待,盼望能再见到爱人毫发无损地回家来。   我父亲心急火燎地骑车来到离家不远的郊外空旷无人的田野间,他放倒自行车,一屁股跌坐在田头草地上,全力向无人的田野吼叫了起来,嘶吼声中夹杂着对“黑暗”、“邪恶”的咆哮。   当胸中挤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浊气消散了一些,我父亲禁不住流泪了,他急忙抬头面朝天空大口大口喘着气,妄图借此姿势阻断已经几十年未曾流出过眼眶的眼泪继续流出来,但眼泪还是一发而不可收地越流越多,最后他只得放弃了抵抗,渐变成了号啕大哭。   法律的不能明说,正义的不可伸张,加上为了能够时刻服侍妻子而承受了公安肆意反正义、反法律、反公理的恶毒攻击、刺激,我父亲的精神被摧垮了,意志也处于了摇摇欲溃的状态。   过了很久,我父亲抬起衣袖擦眼泪时,无意中瞥见了手表,猛地颤抖了一下,此时离每天都准时服侍爱妻吃饭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心急慌忙伸手撑住地面要站起身,可是屁股刚离地就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再憋住了这口气使足了劲才终于颤巍巍地慢慢站了起来,接着他就发觉自己的腰板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挺直了。他只得佝偻着身子向自行车走去,脚步也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么大步、有力。蹒跚来到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轮子一侧,他蹲下身子拉住了自行车三角架,可是已经没力气再像之前那般轻松拉起自行车,他只得再佝偻着身子颤巍巍、慢吞吞地挪步绕到自行车的座垫一侧,费力地把自行车扶了起来,很艰难地骑了上去。   我父亲回到小区楼前时,发现满头白发的我母亲正撑着拐杖在楼道口焦急等待。眼睛红肿,眼眶里滚动着泪水。   我父亲呆呆地站到我母亲面前,一时之间竟想不出合适的安慰话。他呆了半晌后说:“回家吧,今天吃腌菜面。”   我父亲原本洪亮、沉稳的说话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有气无力。   我母亲看着出去时还健朗敏捷回来却已老态龙钟的爱人,眼泪顿时又止不住涌了出来,和本来含在眼眶里的眼泪一起流淌了下来。   我父亲不忍心继续面对我母亲的凄惨,赶紧转过佝偻的身子,颤巍巍、慢吞吞地挪着脚放置了自行车,逃进了家门。   一位坚强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经过公检法反正义、反法律、反公理的沉重打击,已经几乎变成了被之前的他所鄙视的那种经过奴化、私化和蠢化调教成的行尸走肉。他现在活着的唯一支撑与意义仅在于还要服侍爱妻吃饭!   从此,已经处于神志恍惚的我父亲,隔三差五的深夜里都会突然惊醒,感觉透不过气来,心跳越来越猛烈,仿佛心脏要从喉咙口跳出来,而且怎么也抑制不住。每次他都只得起身穿上衣服,走出家门去小区角落处的石凳上坐下,使劲大口大口呼吸深夜清冷空气来平息心脏的凶猛狂跳。   症状缓和了一些后,有时他会继续坐着,在黑夜里轻声自言自语:“儿子啊,我知道你受到的迫害、摧残比我重千百倍,那些追求最大程度、最大力度反正义,反法律的公检法,一定会为了能够使反《宪法》冤案制造得最大、最冤而全力以赴地迫害你、摧残你。可是我现在根本无法帮到你。在这个黑暗时代,在邪恶的国家机器面前,我如果依据正义、法律说话,结果只会遂了他们的心愿把我也冤进去,既害得冤你的这个反《宪法》冤案更大、更冤,又害得你母亲活不下去。我实在是一个人斗不过这黑暗的时代和邪恶的国家机器啊!儿子你一定要挺住!要坚持住!”   精神被摧垮,情绪处于极差、心情处于极糟状态,导致我父亲体内的免疫系统衰弱了,体质每况愈下,各种各样的疾病开始侵袭,原本身体硬朗健康很少生病的他开始不断生病,但他并没在意。一来他认为这是被公检法反《宪法》沉重打击后的正常生理反应,二来他已经连生死都漠然了,所以更不会在意身体的痛痒了。   假如在以前,凭我父亲精明的头脑一定能想到如果自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的爱妻将孤独而无法活下去。可惜,现在的他神志恍惚,经常忘这忘那,基本已与那些没有思维能力的人一样不会思考了。   终于,儿子被冤抓八个多月后开庭了。虽然法庭仅是制造反《宪法》冤案的一个做戏舞台,但对于我父亲来说却是非常重要,因为他能够见到牵挂多时的儿子,有机会观察在邪恶公检法比对自己更沉重千百倍迫害、摧残的情况下,儿子究竟挺住了没有。   在法庭上他隔着木栅栏看到了儿子我。然而让他吃惊和不明白的是,他看到的我非常平静,虽然明显处于严重营养不良状态而比被冤抓前消瘦了很多,但依然是神定气闲的从容与无可置疑的坚强,以及早已对反《宪法》冤案制造过程与结局了然于胸以至于对检察官和法官的蔑视。   但是,这次我父亲却误解了我的神态。因为当时我被囚禁在看守所,还并不知道外面公安正使尽手段刺激我父亲说出拥护《宪法》规定国家政权的话,借此把我父亲也抓进监狱,形成更大、更冤的反《宪法》冤案。所以我依据逻辑分析,世上不可能存在一大批人全都蠢傻得有计划步骤地实施自取灭亡的自残自杀式阴谋。虽然我也清楚寄生基因者已经退化至低级动物的由基因驱动的本能性低级思维和行为,且视革命者为唯一天敌,但我仍以为寄生基因者的头领作出的为防止被恼怒的后人复仇而把子孙后代移到国外去,死后骨灰也赶紧抛洒掉,在国内不留下任何一点物体的榜样,一定会让其它寄生基因者警觉这是处于官僚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拉锯战阶段中,它们的末日不久就要来临,从而不敢再做出加速灭亡的太过分事。因此是不敢判我有罪入狱的,最多是公检法联手吓唬我一下罢了。所以,当时我只是在冷眼看它们怎么做戏、怎么收场。   总算没看到儿子变成被邪恶公检法使用反《宪法》冤案迫害、摧残得精神和意志都崩溃了的病患者,我父亲松了一口气。   从此,我父亲不再担心我会被邪恶的司法人员击垮,他把所有的心思全都集中到了“还要服侍爱妻吃饭!”上了!不过,轻松了不少的我父亲,有时候会很短暂地恢复一下之前的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的习性,忍不住会想要质问合伙制造反《宪法》冤案的公检法:你们如此故意制造反《宪法》冤案,想没想过拉锯战中的社会主义来临时,你们将是什么下场?!   但这种想法也仅是恍惚的神志略微清醒之时的一闪念间,过后又很快重回了认命的状态。   随后的日子里,我父亲得知了全中国各地所有热爱、拥护人民民主专政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以及因此而排他性地批判、批评官僚资本主义和官僚资产阶级的人,全都被押上了法庭受审判。对于这一点,以及必定都会被判刑以至最大程度、最大力度制造成功反《宪法》冤案的结局,我父亲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他觉得这个消息没什么意思。   然而,我父亲不知道实际上这个结果对他很重要。在此之前,无论如何他的潜意识里还残存着“邪不压正”的古训,因此还残存着一丝希望的杂念,但这个现实却明确地告诉了他这个时代是邪恶完全压倒正义的,以至于他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变成了彻底绝望,由此他见识到了邪恶压倒正义的黑暗时代是会出现在这个国家、这个世上的。   在我被冤抓一年七个多月后,我父亲收到了宿迁市法院对我的判决书。虽然是完全在意料之中的冤判有罪,而且也意料之中的是被超重冤判十一年刑期,但这种意料变为现实还是影响了我父亲。不久后,情绪更差、心情更糟的他,开始感觉到体内最深处时显时隐地疼痛,就如同骨头出现细小骨裂般地疼痛。早已被公检法迫害、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他,当然又一如既往地没有去在乎、在意了。然而,这次的疼痛却是越来越剧烈,其程度与日俱增着,逐渐发展到我父亲即使吃了止痛药也压不住那股疼痛劲了,最后在我母亲的极力哀求和催促下,我父亲终于去了医院检查。   当检查结果出来,我父亲接过诊断书看清了上面的“骨癌”后,刹那间竟然有种终于可以解脱了的感觉。犹如被重物一直压迫着透不过气来又动弹不得期间,忽然听到重物即将被移除的喜讯一般的终于可以解脱了的感觉。但那也仅是一会儿,紧接着他就想到了爱妻一个人可怎么活在这个世上的问题。他如同崩塌似地一屁股瘫倒在了候诊椅上。他想起了曾对爱妻说过的自己一定要坚持照顾到她死后再死,他不会让她尝到眼睁睁看着爱人逐渐死去的那种极致心痛,这可是人生中最剜心、最无奈、最猛烈的心痛。然而现在却完全反过来了,等同于判死刑的诊断书意味着他已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服侍爱妻吃饭的次数也很少了,特别是爱妻将要撕心裂肺般痛苦地眼巴巴看着自己越来越猛烈的疼痛并在疼痛中慢慢死去。我父亲以为自己会哭出来,所以抬头望向医院的天花板。但实际这次并没眼泪流出来。或许是上回流干了,也或许是生来就极少流泪的缘故。   一旁的医生和侯诊病人及其陪诊家属,见这个孤独老人看了诊断书就瘫坐在候诊椅上,无不露出怜悯、担忧的神情。得知了自己的死期,对死亡的恐惧竟然令这个老人瘫倒了,一定是被吓坏了。看来过会得去叫他家人或亲朋好友来安慰、开导再搀扶他回家了。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令他们大吃了一惊。老人看了一眼手表后突然来了劲,猛地站了起来,向医院大门使劲走去。尽管相比于年轻人而言脚步还是算缓慢的,但相比于老人来时的动作和脚步而言就快得多了,也急促得多了。是什么急事超越了自己的准死讯更令他如此激动呢?!   当然,是服侍爱妻吃饭的时间到了。   在我母亲的哀求、催促下,也为了有生之期能更多几次服侍爱妻吃饭,我父亲开始了治疗。   然而,在已经被公检法摧残得近乎油尽灯枯的体质基础上,治疗由此而患上的骨癌,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根本阻挡不了骨癌在虚弱身体内的迅速恶化。   现在轮到了不能自理生活的我母亲来服侍我父亲吃饭了。治疗间隙,我父亲瘫倒在床上动弹不得,整个右半身完全瘫痪的我母亲就撑着拐杖忙前忙后地照顾我父亲,为了服侍好我父亲她竭尽全力一刻不停地忙碌着。   小区杂货店离我家六十多米,我母亲去买袋盐竟用了近一个小时。路上路人见我母亲每挪一步脚都很艰难,不忍地问:“你家里人怎么能让你独自出来忙呢?!”   我母亲这些日子来始终红肿着的眼睛又流泪了,但她没停下行走,为了抢时间一边使劲全力挪着脚奋力向前,一边哭着回答:“公检法为了制造反《宪法》冤案已经把我儿子冤狱了,现在又把我老伴快害死了,患了骨癌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自然,我父亲只要还能从床上爬起来,就一定会不顾疼痛,不顾身体虚弱起床服侍我母亲。   俩人相濡以沫,于痛苦中、于愤怒中、于爱情中度过了我父亲的人生最后日子。   在公检法制造反《宪法》冤案的二年七个多月后,我父亲终于停止了呼吸,但没有闭眼。他死不瞑目,瞪得大大的眼睛的眼角处在没了呼吸后还缓慢流淌下了一滴不忍不舍的眼泪。我母亲如同去抢正沉下海去的至宝般地扑到我父亲遗体上哭得死去活来,很快就昏了过去……。   就这样,我周群的父亲被公检法使用制造反《宪法》冤案的卑鄙手段活活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