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群文章《精神鸦片与思想牢笼:论官僚资本主义的双重愚民术》   铁窗之内,方寸之间,却是一个时代最精准的缩影。我在此被囚禁的十一年,并非因为杀人放火,并非因为贪赃枉法,而是因为我拿起笔,依据“有益于人民的是好,有害于人民的是坏”这最朴素的真理,写下了大量文章。为此,我付出了自由的代价。而在这漫长的、被剥夺了几乎一切的日子里,我得以观察一个奇异的景观:监狱书架上,主要两类书,泾渭分明,如同两个极端。   其一,是主流叙事。那些书籍,用最僵硬的词句,最空洞的口号,试图将官僚资本主义私有制这头贪婪的恶狼,粉饰成社会主义的圣洁羔羊。在此基础上,它们构建了一整套逻辑混乱、罔顾现实的诈言骗语。起初,我对这些文字颇感忌惮,因为它们是思想的毒药,是灵魂的枷锁。它们要么将人引向彻底的反动,让人在谎言中同流合污;要么将人教化成愚不可及的蠢货,在虚假的赞美中麻木不仁。我担心,这毒药会渗透进每一个渴望知识的灵魂。   然而,我很快便释然了。身边的狱友们,那些真正在底层挣扎、被现实碾压过的生命,对这类书籍根本不屑一顾。他们或许说不出什么高深的理论,但他们用最本能的直觉,嗅出了那文字间的腐臭与虚伪。主流叙事,这具被精心涂抹的僵尸,在活人面前,终究无人问津。这让我明白,当一个政权以其所作所为诠释了何为逆民性后,它的任何宣传,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独角戏。   但,真正的恐惧,由此开始。   如果说主流叙事是无人问津的毒药,那么另一类书籍——玄幻小说,则是人人争抢的鸦片。书架上,它们占据了半壁江山;私下里,更是一套套地接龙传阅,日夜不息。每天,我都能听到狱友之间焦灼的催促:“看快点!下一册!下一册!”那种饥渴,那种沉迷,远胜于对自由、对真理的向往。   我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取下一册。翻开,字里行间,没有现实的一丝一毫,没有民生的一点一滴。只有漫天神仙,遍地妖魔;只有毫无逻辑的“金手指”,和凭空臆想的“逆天改命”。我合上书,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哪里是文学?这分明是精神病人的癔呓!是逻辑彻底崩坏后的胡言乱语!   我身旁一位新来的狱友,见我满脸错愕,竟笑了。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周群,你进来太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社会上正流行一句话,叫‘精神病人思维广,智障儿童欢乐多’。你没看见吗?大人们都在争当精神病,小孩们都在争当智障儿童。你也多看看这些吧,保证你看多了,思维就能广得无边无际,满脑子都是神魔妖怪的影子和改变宇宙的法术。到那时,你不仅再也没有烦恼和忧虑,更不会再写那些让你进来的应时革命理论,而是会改写这些神魔妖怪和法术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如遭雷击,惊呆了,更吓坏了!   我惊呆于这“精神病人思维广,智障儿童欢乐多”背后,是何等深沉的绝望与自嘲!一个民族,当其精英与青年不再以清醒为荣,反而以疯癫为乐,不再以深刻为傲,反而以浅薄为趣时,这难道不是最危险的信号吗?   我更吓坏了,因为我瞬间洞悉了这个官僚资产阶级政府的终极图谋!   它们封禁我的文章,将我投入冤狱,是因为我的文字指向现实,剖析矛盾,力图唤醒人民。它们害怕人民思考“有益于人民”还是“有害于人民”这个根本问题。它们要做的,就是彻底阉割这种思考能力。   但如何阉割?当僵硬的主流叙事已经破产,当直接的谎言无人信服时,它们便换了一种更隐蔽、更恶毒的方式。它们不再强行灌输,而是转向怂恿、甚至极力推广这种精神上的“替代品”——玄幻小说。   这是一种怎样的统治术?   它们要的,不是让你相信它们的谎言,而是让你彻底放弃对真实世界的关心。它们用神魔妖怪,填满你本应思考社会不公的头脑;它们用“改变宇宙的法术”,消耗你本应改造现实世界的精力。它们为你构建了一个无比宏大、却又无比虚假的虚拟宇宙,让你在其中扮演无所不能的“主角”,从而忘记你在现实世界中只是一个吃着有毒食品、用着危害物品,被压迫、被剥削、被欺诈、被随时收割器官的奴隶!   这可是“奶嘴乐”的大项,是精神鸦片中的重要类目!它比任何政治禁锢都更加彻底,因为它让你心甘情愿地戴上了镣铐,并为之狂欢!   所以,这个官资一体政府到底想干什么?它们想把中国搞成什么样的国家?   答案已经无比清晰。它们要的,不是一个思想统一、万众一心的国家,因为那需要消灭它们热衷于的剥削压迫,否则就必须花费巨大成本去维系谎言的逼真性。所以,已经穷途末路的它们,所要的,是一个国家性的、全民性的精神病院!   在这个精神病院里,人人都是“思维广”的精神病人,沉溺于自己的臆想,对现实的苦难视而不见;人人都是“欢乐多”的智障儿童,在虚无的满足感中,放弃所有成年人的责任与抗争。   它们要的不是思考的头脑,而是癔呓的疯癫;   它们要的不是质疑的眼睛,而是盲从的迷狂;   它们要的不是改造世界的双手,而是叩拜神魔的膝盖!   它们用我的冤狱告诉你:关心现实,你将万劫不复。   它们用玄幻小说的流行告诉你:逃避现实,你将“欢乐无穷”。   这是一个何其阴险,又何其悲哀的时代!当革命的火种被扑灭,当进步的书刊被禁绝,取而代之的,竟是满纸荒唐言的癔呓疯话。它们试图用一场全民的、盛大的、虚拟的“玄幻梦”,来埋葬一个民族真实的血与泪,来终结这个时代本应有的反抗与呐喊。   而我,身陷囹圄,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我宁愿在这铁窗之内,承受着思考的痛苦,保持着对现实最尖锐的刺痛感,也绝不愿堕入那“欢乐多”的玄幻深渊,去做一个思维广博的、幸福的“精神病人”。   因为我知道,当所有人都开始狂欢于疯癫时,那唯一保持清醒的痛苦,便是点燃整个黑夜的、最后的火种!这火种,必将烧穿所有的神魔妖怪,照亮这被刻意遮蔽的、满目疮痍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