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群文章《论思维退化与社会危机：人类文明的沉沦》
　　人，究竟何以成为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并非写在神学的典籍里，而是镌刻在进化的碑文上。我们与野兽的分野，不在于体魄的强弱，而在于思维的跃迁。在茹毛饮血的远古年代，我们的祖先与所有低级动物一样，被求生本能和体力劳动所驱使，这是一种应激性的、停留在生存层面的低级思维。然而，正是在这片混沌的本能之中，迸发出了第一缕思想的火花。这火花，便是高级思维的滥觞，它让我们不再仅仅满足于“避开眼前的悬崖”，而是开始思考“如何跨越时代的天堑”。
　　这便是高级思维与低级思维的本质区别。一个行至河边的人，停下脚步，因为他本能地知道再向前便会坠落。这是低级思维的具象呈现，是所有动物共通的趋利避害本能。而当他开始思考“我要在此建一座桥，以便后人通行”，甚至开始构思桥梁的结构、材料与美学时，他便完成了从动物到人的伟大跃迁。建桥，以及所有创造、规划、预判未来的能力，皆是高级思维的产物，是文明得以延续和发展的唯一引擎。
　　社会的发展，从来不是靠资本的盲目扩张或权力的更迭来推动的，其真正的驱动力，永远是思想的发展及其实践。每一个个体，都是思想的载体，只是思想有大小之分。一个丧失了高级思维能力，只剩下本能反应“过一天是一天”的人，即便披着人皮，其本质也已然退化为“人形低级动物”。
　　二十年前，当整个国家都沉浸在资本狂潮的迷梦中，以为“钱浪滚滚”便是永恒的图景时，我看到了那条我们正全速冲向的“大河”。我本着最朴素也最根本的好坏标准——“有益于人民的是好，有害于人民的是坏”，尖锐地指出：竭尽全力拉高房地产价格，本质上是一场饮鸩止渴的集体癫狂。这种依靠资产泡沫“无中生有”出来的财富，营造出国家富裕、经济繁荣的假象，其根基是空洞的气泡。一旦价格刺破临界点，泡沫必将破灭，随之而来的将是经济体系的全面崩溃，以及为了偿还挥霍无度所欠下的巨额债务，整个社会将坠入无限下沉的万劫不复无底深渊！
　　这声呐喊，无异于在那个疯狂的年代里，对着踩满油门的驾驶者和已经癫狂的乘客大喊：“前面是河，快停下！”
　　然而，我的声音被淹没在资本的喧嚣与权力的傲慢之中。非但无人听从，那个由官僚和资本合体成的“官资政府”，为了维护其虚假的繁荣与既得利益，悍然反着宪法，将我投入冤狱，长达十一年。它们以为，只要将发出警告的人囚禁起来，那条致命的大河便会自行消失。
　　十一年后，我重见天日。眼前的景象，印证了我所有的预言。房地产已然崩盘，经济已然崩溃，那场预言中的大灾难正在肆虐。人民的苦难不再是远方的预警，而是切肤之痛的现实：生不起小孩，住不起房，医不起病，找不到工作，读不起书，养不起老。有毒的食品、有害的物品，构成了我们生活的日常。整个社会加速滑向一个“门难挡盗、路难防骗、弊繁风浊”的乱世——贪官污吏横行，黑社会猖獗，娼妓与毒品泛滥，贫民窟扩大，犯罪率飙升。
　　我们，已经集体掉进了那条浑浊、湍急的河里，陷入了水深火热，在灭顶之灾中挣扎。
　　在狱中，我思考了十一年；出狱后，我争分夺秒，写下了一百几十篇文章。我不是在抱怨，更不是在泄愤，我是在做一件与“建桥”同等重要，甚至更为紧迫的事：指出从河里重返岸上的唯一路径。这条路清晰无比，那就是：推翻官僚资本主义私有制，建立社会主义公有制。这是基于对灾难根源的深刻剖析，经过深思熟虑得出的唯一符合逻辑、能够拯救绝大多数人的解决方案。这是高级思维在绝境中构建的“桥梁”。
　　然而，最令我悲凉的，并非是来自旧势力的持续打压，而是人民群众的反应。
　　仅有极少数人，在灭顶之灾的刺激下，从沉睡中猛然惊醒。他们恢复了高级思维的能力，理解了我指出的道路，明白了若不集体回到岸上，大部分人，包括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子孙，都将在这场人为的洪流中被淹死。
　　但绝大多数人呢？他们似乎已经彻底丧失了高级思维的功能，退化成了只能进行本能性低级思维的“人形动物”。他们在浑浊的河水中徒劳地挣扎，目光所及，只有眼前的似乎还可苟延残喘。他们为了能多活一天而争斗，为了一点虚假的安慰而感恩，却对那座能够带他们脱离苦海的“桥梁”视而不见，甚至报以麻木的嘲笑或无知的敌意。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推翻旧制度”和“重建公有制”这样复杂但根本的命题。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场灾难最残酷的注脚：每年，数百万人因有毒食品和环境污染而病死，上百万人因绝望而自杀。这些冰冷的数字，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思维退化、集体沉沦的直接后果。他们不再是能够思考如何建桥的“智人”，而只是在洪流中发出最后哀鸣的、等待溺毙的生物。
　　人类的黄昏，或许并非来自核弹的蘑菇云，或是小行星的撞击。它来得更为悄无声息，也更为彻底——那就是我们主动放弃了思考的权利，心甘情愿地从思想的殿堂，退回到了本能的囚笼，最终，在亲手制造的洪流中，完成了一场向低级动物的、可悲的物种退化。
　　而我，以及少数醒悟者，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切，发出的呐喊，在沉沦的喧嚣中，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绝望。
